“嗯。”萧景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“去查一下,她生母柳姨娘,二十年前的旧事。”
“是。”
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有那两幅并排的字画,在微光中,散发着无声的对峙与默契。
棋局,已正式落子。
沈清璃回到沈府时,天色已彻底亮了。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后院角门悄然入内,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。怀中的那幅字卷被她仔细收好,藏进妆奁最底层,上面压着几件寻常首饰。做完这些,她才对着铜镜整理衣裳,镜中少女面色苍白,眼底却有一片未散的锐光。
用过早膳,她照例先去向主母王氏请安。王氏坐在上首,手里捻着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沈清璃垂首立在一侧,听着王氏与管事婆子交代琐事,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她知道,慈云庵那场避开的赏花宴后,沈清婉必定会有所动作。这一世,她不再被动等待,而是主动布下自己的网。
果然,午后时分,沈清婉身边的丫鬟便来请她去花园赏花。沈清璃心知这是试探,却也不推拒,整理妥当便跟着去了。
沈府的后花园虽不比王府气派,却也花团锦簇。沈清婉正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木芙蓉下,见她来了,便笑着招手:“妹妹快来看看,这株芙蓉开得多好,像不像画上走出来的?”
沈清璃走近,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除了她们二人,只有两个伺候的丫鬟在远处候着,看似平常,实则气氛微妙。她弯起唇角,笑得温婉:“姐姐好兴致。这芙蓉确实娇艳,只是花期将尽,怕是撑不过几日了。”
沈清婉笑容微滞,很快又恢复自然:“妹妹说得是。不过好花易逝,人也一样。有些东西,该是你的便是你的,不是你的,强求也无用。”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清璃颈间那枚羊脂玉佩——那是及笄时父亲所赠,前世沈清婉一直觊觎。
沈清璃抚了抚玉佩,语气平静:“姐姐说得对。尤其是皇室赏赐之物,更需格外珍重,免得被人说不知礼数。”
这话一出,沈清婉眼神闪了闪。她没想到沈清璃会如此直接点出玉佩的来历,这让她原本准备的说辞堵在喉咙里。她换了个话题:“妹妹近日气色好了许多,去了一趟慈云庵,倒是精神了不少。只是……你那幅字,世子可还满意?”
沈清璃心中一凛。她去摄政王府的事,府中只有父亲与主母知晓,沈清婉怎会得知?除非……府中有她的眼线。她按下思绪,故作羞涩地低下头:“世子只是客气,夸了几句妹妹的字还算工整罢了。”
“是吗?”沈清婉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可我怎么听说,世子特意将妹妹的字挂在了书房?妹妹这般能耐,倒让我这个做姐姐的自愧不如。”
这话里带着酸味,更藏着试探。沈清璃知道,沈清婉开始急了。前世这场赏花宴后,沈清婉顺利得了萧景珩的青眼,而她却因“病弱”被彻底遗忘。如今她不仅避开了陷阱,还引起了世子的注意,这对一心想攀高枝的沈清婉来说,无疑是个威胁。
“姐姐过誉了。”沈清璃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,“妹妹不过是一介庶女,哪敢与姐姐相比。姐姐才是沈家嫡长女,将来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,抬眼看向沈清婉,“将来自然能寻得一门顶好的亲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