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涟没回答我，我皱了皱眉，心想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。
但奈何我后续追问，这人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。
我捏着那瓶丹药往回走，脑子里还在琢磨沈清涟那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我也懒得再问，反正这圣女嘴里没几句正经话。
太虚宗的后山有一条碎石小路，连接着药庐和内门弟子的住处，路两旁种满了青竹，风一吹就沙沙作响，倒是清幽得很。
我正走着，余光瞥见前面有个人影站在路中间。
白衣胜雪，长发如瀑。
我脚步一顿。
温若兰。
宗门里关于这位小师叔的传言太多了。
这人是阵法奇才，性情古怪。
我入门三年，见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每次见她都是这副模样，脸色苍白，身躯羸弱。
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，想等她走了再过去。
【上啊。】
识海里沈清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，催促道。
「快上去跟她说话。」
「你有病吧？」我压低声音，「我跟她又不熟，说什么？」
「不熟才要说话啊，熟了就能吸气运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「站住。」
我还没开口，温若兰就注意到了我，转身看过来。
说实话，这位小师叔长得确实好看，就是太羸弱了，感觉风一吹就能散架。
「你……」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停顿了片刻，「陆灵夕？」
我愣了一下。
啊？
不是，我这么出名吗？
连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师叔都知道我的名号？
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。
太虚宗谁不知道宗主有个走后门进来的矿二代弟子？
「是我。」我点了点头，不明白她叫我干什么。
温若兰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气氛一度十分尴尬。
沈清涟在我识海里疯狂暗示。
「说话啊！你倒是说点什么！」
「我说什么？我跟她又不熟！」
「随便什么都行，跟她套近乎啊，问问她伤怎么样了，有没有好好吃药啊，多关心关心她，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？」
我张了张嘴，还没等开口，温若兰先说话了。
「你入门……有段时间了吧？」
我有些意外，老实回答。
「啊，三年了。」
「三年了……」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默默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又问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「还习惯吗？」
「……习惯啊。」我莫名其妙，「宗门挺好的。」
「有没有人欺负你？」
她问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有些莫名的意味，但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。
我摇了摇头：「没有。大家都挺照顾我的。」
这是实话。
虽然没人把我当回事，但也没人为难我。
不过温若兰主动向我搭话，我觉得也是一个好开头，便准备趁热打铁，多跟她套套近乎。
「师叔怎么样？近来身子可有好转吗？」
温若兰怔了怔，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「还好。」
说完，她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还想说什么。
但话还没出口，她的脸色突然一白，猛地咳嗽起来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整个人弓着腰，一只手捂着嘴，另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竹子，咳得停不下来。
「小师叔？！」
她咳得越来越厉害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。
我从来没见过谁咳嗽咳成这样的。
「你身上不是有丹药吗？快给她！」
沈清涟催促道。
丹药？
我一愣，来不及多想，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翻出那个玉瓶，也顾不上看上面标的用法了，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就往温若兰嘴边递。
「小师叔，你先把这个吃了！」
温若兰抬起眼看了我一眼。
她犹豫了不到一息的时间，就着我的手把那颗丹药含进了嘴里。
丹药服下后，过了大概十几息的时间。
温若兰的咳嗽慢慢止住了。
她直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，我眼尖地看到那帕子上有一抹暗红。
血。
我心里一紧，但没敢多问。
温若兰把帕子收好，重新看向我。
她的脸色还是苍白，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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